10张老照片还原晚清社会,农民瘦骨嶙峋,天安门前有数百间房屋
翻开这些旧影像就像把一扇门推回去一样,灰白的纹理里夹着尘土味儿,都是活过的日子,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,既然看见了就别装作不认识了嘛。
图中这一群孩子加上右边那位清瘦的大人叫私塾课门照,瓦檐下阴影压得很低,孩子们穿着棉坎肩和小马甲,脸蛋儿有的笑有的紧张,塾师骨架细长,袖口磨得发亮,手里没有戒尺却站得笔直,奶奶说以前上村塾不用花太多银钱,穷人家也能挤进去一坐,塾师多是老童生,认字教帖子还行,写篇小札也过得去,现在的孩子手机上学拼音,按两下就查字,想想那时候一页一页背三百千,这气息都不一样呢。
这个场景叫插秧歇脚,宽檐斗笠把脸全罩住了,裤脚卷到大腿根,泥水一抬脚就“啵”的一声,个个肋骨分明,肩头挑着木杖,爸爸看了直摇头说以前一亩田靠人背腰扛,早上天没亮下田,晚上月亮上来还在拔草,现在有机耕机和抛秧车,喊一嗓子就完工,可肚子里的那口粗粮气是忘不掉的。
这个小门神一样的身影叫“新年门口站”,门框粗糙,木刺都起了茬,右侧贴着一条细长的白纸写着法语“bonne anne”,我第一次看还愣了下,这户人家估摸着给洋行打短工,或者教堂里帮忙,妈妈笑我多想,过年嘛,谁见了“新年快乐”都乐意贴一张,洋字也能讨个彩头。
这排连绵不断的房子叫千步廊,天安门到大清门之间,东西各一线,檐脊连成了带,马车点点,远处还有石柱立着,爷爷指着说六部衙门都在这条线上办公,人来人往可热闹了,现在你再站到广场一眼望去,早没这连檐通脊了,风吹过来更空旷,也更冷峻。
这个被扒开的大口子叫城墙豁子,砖缝里长出野草来,墙脚下是一摊碎石,历史书上写的是兵火所致,可真正站在缺口前的人怕是更想快点活下去,找口吃的,外公讲起那年头,一堆砖就是一段命,修不修得起全看银两。
图里的坐者与小娃是祖孙影,长袍肥大,腰间系着护肚,桌上摆钟和小花瓶,幕布画着柱石藤蔓,气派是有的,孩子手里抓扇子不肯放,像在等糖吃一样,奶奶笑着学当时的口气说“别扯爷爷胡子,疼”,这话一出来,老屋里的空气都暖了半分,现在拍照人人都会摆造型,那会儿一张底片得攒着神气去拍。
这个端坐的小女子叫裹足娘子,脚下绣鞋尖尖翘起,身上夹袄滚着边,手里捏的是细长的水烟杆,脸圆却绷着,像在迎风,动作不大却拧着劲儿,外婆说裹脚是疼出来的福相,可我看更像被捆住的日子,抽口烟不过是给自己一点点喘气罢了。
这位老人的右手指甲长得像三条白弯刀,这个叫留甲示闲,意思是不干粗活,手背瘦得见青筋,想象他拿筷子都费劲,妹妹眯眼学他夹豆子,结果哗啦一地豆子滚得满屋子,妈妈在一旁说“美归美,干事儿不方便”,以前把闲与贵戴在指尖上,现在更愿意把能耐放进脑子里。
这张对坐的叫同窗影,桌上花瓶旁边压着一本旧书,背后挂了一屏长长的条幅,横批写着“秋圃黄花韩相国,春风红杏宋尚书”,听着就带着喜气,像是给新中式点了盏灯,两个年轻人手托书卷,眼神亮得很,爸爸说旧学里头也有真功夫,肚里要是没文气,坐在镜头前也镇不住场面,现在照片里书多半是摆设,这俩可像是真的要读进去的。
最后这一组我叫它“路的尽头”,有人站在墙脚,有人泡在田水里,有人把孩子抱在膝上,有人把外文春联贴在门边,我们总爱问以前过得多苦,现在又有多好,问题问多了反而忘了看细节,瓦檐的影子、斗笠的汗渍、指甲的月白、条幅的笔锋,这些都是能摸得着的线索,串起来就是一条脉,一想到这里就想把话收住,留一口气给后来人,把老照片收好,把话慢慢讲给孩子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