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30年代的河北保定!20张罕见老照片,跟现在不一样。
你别说啊,一翻这批老照片,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,街巷、城门、河桥都在眼前晃,明明是九十多年前的画面,却有股子熟悉的烟火味儿,保定这座城,真是越看越有劲儿。
图中这张手绘图叫直隶省城全图,黑线勾勒出四门八楼,注着望瀛、迎薰、瞻岳、拱极的老名号,中心一座高阁像钉子似的定在城脊上,老一辈说看这图走城不迷路,哪条街出东门,哪条巷拐去府学,背两天就熟了。
这个拱洞就是老保定的北门拱极门,灰砖红檐压得稳稳的,门洞里头能透见另一层闸门,守门的兵站在阴影里,谁进谁出都得打个照面,现在车一踩油就过去了,那时过个门,脚步都要放轻点。
这条土路上,两侧都是夯土墙,墙角一口大石槽,树影打在地上斑驳一片,春天风一来,杨柳冒青,尘土也跟着活泛,奶奶说那会儿赶集回来,鞋底全是泥点子,进门先在门槛上磕两下才敢往屋里迈步。
这处街市叫人眼花,篾匠摊把箩筐一摞摞码着,招牌上写着新书局的横幅高高挂着,挑担子的、推车的、牵驴的混在一处,你要是问这条街叫什么,老伙计会笑,叫它“热闹”,就够了。
这道山梁上趴着的关城就是龙泉关,石路盘上去,转几个弯才能见到门楼,爷爷说过一夫当关的话不夸张,风从谷里刮上来,吹得人眼都睁不开,抬头只能看见刀子一样薄的天。
这张里边是乡里武社的场面,杆子一抡,枪花开成一片,后头横着一条条幅写着用科学方法去种地,看着就来劲,我小时候在院里学扎马步,爷爷在一旁叮嘱,别逞强,扎稳了腿,饭桌边还要能坐得住。
这架木杠子压着石磨,三个人一唱一和地擀着面,边上锅台黑亮黑亮,烟囱眼冒着热气,笑声一窜一窜地往巷子口跑,老城里干活的手艺人多,谁家灶台冒烟,谁家孩子考上学,邻里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。
这排穿白上衣蓝裙子的,是女校的学生队,袖口扎着黑纱,旗子哗啦作响,口号喊得齐,脚步踏得整,妈妈说那时见到她们心里特亮堂,女娃娃也能扛起一面旗,这话现在听着也不旧。
这位蹲着选柿子的老哥,眼神贼挑,三脚架上吊着铁锅烤得通红,篮子里头红扑扑一团,掰开冒糖水,路过的小孩盯着直咽口水,掌柜的笑眯眯说,熟了熟了,拿纸包着,别烫着手。
这个门脸叫衡器铺,两边立着秤杆胳膊一样粗,窗台上摆着铜码头,掌柜埋着头削木,刨花一圈圈散开,爷爷说找他打秤,秤心正,抡起来响一声脆,买卖两方都服气,这就叫一杆秤定黑白。
画面里金瓦重檐的是大慈阁,檐角挑着兽吻,前头搭着遮阳的白布,摊贩在底下支锅卖食,香味顺着风蹭人脸,奶奶常说庙前的集最好逛,买点饼子,抬头还能给佛爷作个揖。
这座三孔的桥,当地人叫双洞子,马车嘚嘚地过去,兵在车辕上坐得笔直,旁边娃娃跟着跑,笑得露牙花子,后来桥没了,名字倒在嘴里留着,讲起路怎么走,还拿它当参照。
这幢砖红色的城楼立在冬天的冷风里,树杈光秃秃,门匾上书着门名,墙根处贴着告示,谁家丢了牲口,谁家招短工,都能在这儿打听到,老城墙到四十年代末渐渐拆了,现在只剩下一段,还被人当宝似的看护着。
这排笼子叮当作响,小雀儿在里头跳,店家伸手给添食水,玩鸟的人往往有空有闲,站一会儿聊半天,回去提个笼子晃啊晃,清早起来绕着城根儿溜达,鸟先叫,人后笑。
这张圆门合影里,孩子站一排,老两口笑得和气,衣裳简单却干净,最小的裹得像个白团子,妈妈说过去拍照可隆重了,提前一天把衣服烫平,夜里还得跟孩子说,明儿站直了,别乱眨眼。
这桥就是老口头禅里的天水桥,过了它就进南城,桥下水推着船沿,岸边坐着两位悠闲地喝茶,铁轨从脚边擦过去,旧时水路陆路在这儿打了个照面,现在桥还在,味道换了,岸上多了拍照的新人。
这处茶摊挤挤挨挨,一碗盖碗茶端来热雾腾起,几个人围着案板吃点心,掌勺的抡勺飞快,端盘的小伙子嘴里应声得嘞,庙会天就是这样,一碗热茶下肚,脚下就不困了。
这条笔直的街是南关大街,尽头能看见门洞,街口的横幅写着研究社几个字,推小车的挤过来,抬轿子的闪过去,电杆子一根根排着,旧城里头,繁华就是这么挤出来的。
这回看清楚了,前面是骡子拉的棚车,后面一群行脚人跟着走,车棚上搭着灰布,风一吹咧咧作响,司机手腕一抖,辔头叮当,小时候我坐过一次,颠得肝儿都要吐出来,可心里还惦记着那股慢悠悠的踏实。
这一景从阴影里望出去,正对着牌楼,街两旁是新式的砖楼,玻璃窗在日头下亮闪闪,电线像钢丝绳一样拉着,过去的人在这儿抬头看现代,现在咱们回头看旧景,时代就隔在一条街上。
这条清水弯着身子贴着城墙走,岸上树密,叶子把风拢住,水面像抹了油一样亮,爷爷说夏夜就在这儿乘凉,蒲扇拍着腿,天上星星一串一串,现在城里有公园,有灯带,河还是那条河,静的劲儿少了点。
这两位一个烧风箱一个抡大锤,火星子往外蹦,铁胚子被锤得通红,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路能传出胡同口,妈妈说家里要打一把新菜刀,得提前去说上话,等几天,拿回家切菜就听到铛铛脆。
这扇门窗可讲究,木格子嵌着彩玻璃,窗棂上压着福字红条,门鼻子圆润,手摸上去光滑发热,院里炉子冒着烟,细瓷烟囱从里头探出来,过去的房子不大,却讲分寸和体面,现在高楼多了,味道变了。
这条窄巷里站着坐着一群人,棉衣打着补丁,脸被风吹得通红,一位妇人抱紧怀里那点热乎气,路过的人把兜里零钱捏一捏,轻声咳一声就走开了,老城也有人间冷暖,照片把它照住了,现在咱们过得富裕了,回头看一眼,也算记得来处。
最后说两句,保定这城有城门有河有烟火,过去的慢,如今的快,各有各的好,走在今天的街上,心里装着老照片里的样子,脚下这条路,才算走得稳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