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79年外国摄影师镜头下广东佛山,真是太美了!
你还记得老佛山的样子吗,砖墙青瓦,骑着二八大杠穿巷而过的人影,挑着担子的阿叔阿婶一路叮当,照片一翻出来,味道就全回来了,这组老照片拍在1979年,色彩不浓不淡,刚好把那年的佛山留住了,我看着都忍不住嘀咕一句,真是活色生香的岭南人间。
图中这条老巷子叫石湾公社的街口,白砖墙有烟熏过的痕,木窗框刷成暗红色,天一亮小贩挑着竹篮回来了,篮里是刚摘的菜和热气腾腾的豆腐,孩子背着书包小跑着钻进巷子深处,路是沙土路,踩下去松松的,单车车铃丁地一响,整条街像被叫醒一样热闹了。
这个场面叫开春翻田,竹林当背景,社员排成一溜,锄头起落像打点子,前头两头水牛慢悠悠,尾巴一甩一甩的,泥沟里有人蹲着理水线,肩膀上搭着毛巾,汗水混着泥点子,忙到天色发灰才肯收工。
这一排竹篓最醒目,篓口绑着草绳,肩头那根扁担抛了光,女工袖口卷起一截,笑着喊一声走咯,脚下沾满泥,篓里是刚起出来的秧苗,轻轻放进水沟边,手一拨就排整齐了。
图里这玩意儿叫挑砖篓,篓底用粗麻绳扎紧,码上四五块土坯,扁担一压肩窝,身子略一倾就起来了,旁边一根长木杆是撬砖用的,站在一旁的阿婶戴着大草帽,侧脸被阳光一抹,神情很利索。
这个场地原本是篮球场,篮板还在,铁架微微锈,地上却铺满一片片还在晾的砖坯,风一吹带着土腥味,我妈看了笑,说以前下了晚工,年轻人也会在这里投两球,今天晒砖,明天打赛,地方就这么两用,一点也不耽误。
图中屋脊叫灰塑,人物楼阁堆得满满当当,檐下木雕像一串串金子点过,深藏青的制服在殿前排成一溜,低头看石栏下的鱼,祖庙的香火那会儿淡一点,可匠气从没断过。
这条河段上插着一排排吊网,竹竿叉成“人”字,渔网放下去水面抖一抖,晚些时候再起,常常能捞上来几尾白鲫,岸上菜地一格格,长得齐整,风吹过像抚平的绿绸子。
这个小伙蹲在窑口,戴着宽檐草帽,蓝布上衣口袋露出一角小记事本,手表亮一下又藏进袖口,他看镜头不怵,笑得很直爽,我外公见了会说,这样的胚子肯吃苦,将来有出息。
桌上这一排白坯是石湾公仔的雏形,碗里是矿物颜料,刷子细得像牙签,女师傅左手托着半成品,右手一点一点勾边,屋里暗,窗边透进来的光正好打在她指尖,静得只听见刷毛拂过坯胎的沙沙声。
木箱一格格摆满了小件,鸟的、人的、花瓶口的装饰圈都有,屋檐下拉着红标语,风把竹席卷起半边,晒得发白的坯体挨着躺,师傅端着茶杯站门口瞄一眼,说再晒一阵,入窑不怕炸胎。
这个姿势最佛山,男青年一跃蹲上窗台,帽沿压很低,手指捏着下巴在想事,外面刚下过小雨,窗框的灰冲刷出浅纹,他看着不忙不乱,像在等谁招呼他进来喝杯茶。
这座门叫祖庙山门,三开间对称,绿琉璃瓦在太阳下一闪一闪,门洞上挂着红底金字匾,老人推着自行车慢慢进去,后生背着公文包,脚步快一点,一座城的气口就从这里进出。
这张是村头的十番会,锣鼓铜钹一圈坐下,汗水把白背心打湿了,指挥用竹签点拍,边上小孩踮脚看热闹,我爸说以前逢节庆,队伍一出来,巷子两边的人都靠窗站着,声音“当啷当啷”一路铺过去,喜气跟风一样钻到家里。
这个大件是人物骑像,红泥胚胎还温润着,马脖子肌理起伏,人的眉骨线条硬,台座周围摆着小口坛子,师傅说大件上窑最考火候,火走偏了,整尊就废了,可一旦烧成,神气都被火定住了。
这面墙被雨水刷得斑驳,窗口垂着一块翠绿的布帘,地上散着碎板子,年轻人双手插袋站在水洼边上,像是在等雨停,好出门干活,这种无事的片刻,在那个年代也不多见。
图中这些圆筒是陶排水管,旁边一列列大盆口沿抹了白釉,女工戴着手套,把新出窑的货一只一只码齐,陶墙背后留着窑火熏过的黑迹,抬手就能摸到细细的陶粉。
这张是老佛山火车站,门头两色拼在一起,红字昭昭,广场上人来人往,外地来的穿风衣,手插在口袋里,站前小摊飘着烟火气,买完票的人脚步带风,抬头看一眼时刻表,就往里钻了。
街口堆着陶管和水泥空心砖,两位师傅靠在树旁聊着天,手边停着木板手推车,白漆字写着价钱和工号,风吹过,树影在墙上乱晃,脚下落着细碎陶渣,踩上去咯吱咯吱。
这块地是社里的菜圃,畦与畦拉得笔直,绿得很嫩,几个人蹲在地头拣虫,篓子挪一步一步,远处的砖屋顶冒着薄烟,午饭要开了,谁也不着急,先把这一行收干净。
这一景叫林阴归路,左边的人骑车,后座两只大竹篮颠着走,右边的人拎着小竹篮跟着小跑,肩上搭的红巾很醒目,风把松香吹得满路都是,暮色里回家的脚步不紧不慢。
这墙根堆的全是上好釉的大缸大盆,口沿白里透亮,身子是温润的褐色,工人弯着腰敲敲口沿,听回声判断有没有细纹,这种手感活,讲不了几句大道理,做久了,手指一摸就知道。
两位女子背影并行,草帽檐大得能挡住半边脸,一位的长辫子一直垂到腰,蓝布与卡其并肩,很耐看,脚步轻快,边走边说,偶尔停一下笑两声,就把一条街点亮了。
这个场景是欢迎会,搪瓷杯白底红花,茶水刚好过半,大家坐得不拘束,笑容从眼睛里冒出来,旁边有人轻声问,外国朋友听得懂吗,屋里说笑声一片,宾主就这么把生分打没了。
最后这位拿相机的人,戴着圆框眼镜,额头亮亮的,神情里有点腼腆也有点好奇,他把佛山的烟火都收进镜头里,我们今天才能这样慢慢看,一张接一张地回味,那些年头的日子不算富贵,却笃定得很,以前我们在土路上走,扁担压过肩窝,夜里还要听十番的锣鼓声,现在哪儿都是笔直的柏油路,高楼映出灯光像河一样流,变是变了,可只要这些老照片还在,佛山的底色就不会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