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这是80年代的上海!太真实了!
有人说百年历史看上海千年历史看北京,这话真不虚,老照片一翻开,烟火气扑面而来,街巷里的人情味儿混着汽油味和油条香,都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,我就按着照片慢慢讲,哪张戳中你,就在心里点个头吧。
图中这位外宾叫啥我真叫不出名,他那条红围巾倒是抢眼,呢子大衣配灰白鬓角,靠在水泥墙前,神色温和又好奇,八十年代的上海经常能见到这种拿着相机的老外,妈妈说那会儿他们老爱拍咱弄堂,拍市场,拍得特别勤快。
这个场景叫南京东路,看路口那密密匝匝的人群,洋楼尖塔夹着电线杆子,街上都是蓝灰黑三色,肩碰着肩往前挪,爸爸指着照片乐,说那会儿去“国际电视机商店”看展台,挤进去得靠缘分,现在手机点一点,什么型号都给你送到家。
这张里的是照相馆,绿幕背景,黑布大画幅相机把镜头包得严严实实,新郎的呢子礼服笔挺,新娘拖着长长的裙摆,手里一串垂到膝盖的花,摄影师钻在黑布里喊别眨眼,我小时候偷摸学着摆姿势,还被舅舅笑话说你这小家伙端得太正。
这个动作大家都懂,叫在果皮箱上压腿,几位老伯把脚往上一搁,眉头一绷,筋就拉开了,过去公园没健身器材,哪里有台子就当器械用,现在社区花园一排排器械闪着光,老伯还是那股劲头,照练不误。
图里的编织帽叫藤条安全帽,两位女工对着票据核对任务,身后是吊车和船影,风大,她们说话要靠近点,指尖点着纸角,声音被海腥味吞了半口,那时候女子也能顶半边天,这句话不是口号,是每天的班次和汗珠子。
这个水龙头前的动作就叫淘洗,木盆黑亮,水面漂着小泡泡,一个人弯着腰搓,一旁人扛着口袋从石板路上走过,背后窗台上探出好几张脸看热闹,奶奶说那会儿谁家有点动静,隔壁就会递把刷子或一块肥皂,邻里和气,全靠这样的小帮衬。
这张拼在一起的景儿叫沪东造船厂挨着稻田,前面秧苗正绿,后面船身正亮,巨大的吊臂像在田埂上伸懒腰,农人弯着腰插秧,船台那头在铆焊,城市和乡野就这么肩并肩,听见两种节奏叠在一起,心里一下就踏实了。
图中这盘多角星的棋叫跳棋,三位扎着红领巾的小姑娘围着棋盘,黑白红小棋子跳来跳去,其中一个袖章是二道杠,那会儿的“中队长”特别自觉,放学先把桌面收拾干净,才开始玩,老师远远看一眼就放心了。
这个妆面不用多说,红扑扑的腮才是童年的标配,两边系着粉色蝴蝶结,小声嘀咕要不要去跳皮筋,风一吹碎发黏在额头上,我记得外婆会从口袋里掏出手绢,给我们擦擦汗,再塞一块奶糖,甜得人心都要融了。
这张里的是买菜篮,藤编的,手柄磨得发亮,两位老姐妹挽着胳膊走在窄弄堂里,门口有人提壶开水冒着白汽,那时候没有超市,想吃啥就拎篮子去菜场,早去还能挑到鲜嫩的青菜心,晚了只剩把梗。
这个黑白键的家伙叫手风琴,一排孩子鼓着腮帮子拉风箱,谱架挡住半张脸,气息一短,声音就漏了气,老师不吭声,轻轻在桌面上点节拍,后来电子琴进了家家户户,手风琴的声音少了,可那股齐刷刷的合奏劲儿到现在一想还哆嗦着过瘾。
这面墙上的话你肯定记得,争分夺秒奔向2000,底下几位在打太极,手掌推出去像抚一面水,呼吸一开一合,节奏被那行红字带着跑,过去我们把两千年当作远方的汽笛,现在睁眼一看都过了这么多年,时间真是会开玩笑。
这个尖顶星星的建筑叫上海展览中心,门口自行车来来往往,车铃叮的一声,袖口一抖,裤脚夹住别让卷进链条里,马路宽,车却不急,人和建筑都显得从容,现在车多了道也多了,心气儿反而容易毛躁。
这个课堂叫雕塑课,小男孩攥着木刀在泥团上找眉骨,灯下的眼神很专注,额头汗珠子亮晶晶的,老师在后面轻轻点点头,没多说一句话,等他把鼻梁推出来,整个头像就活了,手上那点粘乎劲儿,回家洗半天也洗不干净。
这面墙叫户外广告,舞者的侧脸占了大半幅,玫瑰霜盒子摆在前面,路人抬眼一看,心里就痒痒的,阿姨们凑到一起说这霜抹了皮肤嫩不嫩,口红色号红不红,现在手机里广告滚成瀑布了,那时一张大画就够我们看半天。
这条红白条幅写着议价粮专柜,队伍排成弯月,竹篮子一个接一个,叔叔阿姨把粮票、现金翻好捏在手里,轮到时别磨叽,柜台里的师傅手起手落,称砣一晃,白面就打了包,妈妈说那会儿会过日子的人,都把账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个圆滚滚的叫油饼,大铁锅里“嗞啦”一响,金黄就翻了面,师傅的长筷子一勾,边上再一圈,脆香就立起来了,早上工友一手端碗豆浆一手咬油饼,走到门口还回头说老板再来两只带走,烟火气就从这口锅里往外窜。
这个场子叫纸牌摊,四方木桌擦得发黑,围了一圈呢子帽,手里捏着一把牌,嘴里抿着笑,观战的人把手背在身后,脚尖一点一点挪位,谁也不肯走,太阳一转,这里就成了下午场,晚饭点儿再散。
这个屋里的衣柜梳妆台都是深色木头,花纹厚重,桌上放着十四寸黑白电视,老人抱着胖乎乎的小孙女乐呵呵地看镜头,窗边的蓝印花布罩子挡着阳光,奶奶说别动别动,等我把这朵绢花摆正,拍出来才体面。
这个摊头上的菜叫小葱,几位大妈一边卖一边织毛衣,竹针在指尖上“哒哒”响,顾客来就抬眼笑一笑,秤杆一提,短短两句就成交,手上活不停,天一凉小辫子们就多了条围脖,这样的手艺现在少见了。
这张破桌子被孩子们叫成球台,中间立块砖当网,球一来一回,呼吸都跟着节奏跑,小伙伴们在旁边排着队抢着上场,谁输了就把拍子递出去,没空喊口号,拍子一合手心的热度就上来了。
这个悬在天花板上的叫电热烫发机,一束束红绳垂下来,像一团火,夹子咔哒扣住发卷,灯泡亮起,发丝里就开始咝咝作响,阿姨们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,师傅时不时摸摸温度说再等等,等卷一放开,波浪一甩,回头率就上来了。
最后说两句,八十年代的上海不止繁华,也有抬头可见的朴素,人多事多却不慌,日子紧巴也有趣味,现在我们走得更快了,别把这些照片里的节奏弄丢了,空下来翻翻它们,心口会稳一稳。